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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亲是后娘,最爱是后娘

2018-02-13 17:00:08 来源: 作者:佚名 阅读: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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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网络图片)

亲妈去世三年后,亲爹也突然撒手人寰。 35岁的后娘,把家中五个孩子一一拉扯大。

77岁的周新梅老人来找我那天,身穿一身运动装,满面笑容,步履轻盈。坐在报社办公室里,她回忆起12岁那年生母早逝后,后母在辛苦的操劳中把他们姊妹五人一一拉扯大的点滴往事。

讲到最悲伤最难熬的时刻,她声音哽咽,双眼含泪,却仰面朝天“哈哈哈”大笑几声,平复情绪后继续讲下去。那一瞬间,我对眼前这位老人心生敬意:那是一个柔韧又饱满的生命应得的敬意。忽然间,我就想起川端康成书中的那段话来:凌晨四点醒来,发现海棠未眠。如果一朵花很美,那么有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:活下去。

这是怎样的一位老人,她有着怎样的一位后娘?听听今天的故事。

生母走了, 撇下年幼的我们五个

眨眼间,娘已经离开30年了。多少回,我都梦见她拉扯着我们姊妹五个在老宅子里艰难过活的情景。梦醒后,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,我忍不住在泪湿双眼中感慨:最亲是娘,最难是娘。

娘,是我们的后娘。人都说“后娘不亲,后娘难当”。放到我们家,前半句话,一点都不符合实际;后半句话,又是那么逼真。

娘来我们家那年,我才12岁,后面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。最大的妹妹不过10岁,弟弟只有8个月大。倔强能干又脾气暴躁的生母,身患重病后撒手人寰。离开之际,她握着父亲的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一定要快点给孩子们找个妈。”

就这样,32岁的娘来到了我们家。在来我们家之前,娘因家境贫穷,被人从漯河老家卖到南阳来,给一位地主老爷当姨太太。那是新中国成立之前的事儿了。新中国成立后,娘获得了自由身,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着。直到我们生母去世,父亲把她带到我们家中。

娘到我们家后,父亲让我们给娘磕了个头,什么酒席也没有置办。第二天,我给她端了盆洗脸水,娘就这么认下来了。虽然,娘比我们的生母长得漂亮,性格也比她温和很多,但对于年幼的我们来说,她终究是个陌生的女人。

但渐渐地,我们开始感受到她慈母的温柔来。她给我们做饭做衣,带我们出门游玩,也给我们讲做人做事的道理,并帮助父亲操持家族的生意,并在清明节和农历十月初一前后,带我们给生母上坟烧香。

她的温柔、善良、勤劳和豁达,都让我们感受到,有娘是件这么美好这么幸福的事。

父亲也走了,她成了我们唯一的亲人

就在我以为,我们这个家终于圆满如初时,1953年,父亲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蹲了监狱,娘变成了我们唯一能依靠的人。她把做好的虎头鞋拿到集市上去卖,把家里的首饰古董拿到当铺里当掉,为我们换饭钱换学费,一直撑到1955年父亲出狱回来。

父亲出狱没多久的一天,我的两个妹妹因小事打了架,他生气地吼完她俩,回屋休息时突发心脏病,躺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。我们惊恐地把娘叫来时,她一下瘫在地上,喊着父亲的名字,哭着说了句“你真的坏良心”。

那一年,父亲40岁,娘才35岁。

后来,公私合营,家里不再做生意,娘到门市部当营业员,以一个人微薄的工资养活我们一家子。印象最深的,是有天她带着我弟弟回漯河娘家。很多人都议论,她这一走,怕是不会回来了。但临行前,娘去给我们的父亲上坟,并对他承诺:“你放心,我不会丢下孩子们不管的。”

娘说到做到。没有多久,她就带着弟弟回来了,还带来了她的妈妈——我们的外婆来。外婆进屋一看就对娘发火:“男人死了,家道没落,五个孩子都这么小,这日子没法过?把孩子都撇这儿,你跟我走!”

娘不走,哭着说:“我走了,这5个孩子就真的成了没娘娃。我留下来,这5个孩子还有救。”外婆听后,坐在地上哇哇大哭,娘跟着哭,我们也跟着哭。就这样,娘留了下来,外婆也留下来,给我们做衣做饭。

一个后娘,带着5个孩子,日子艰难可想而知。三妹妹曾给我讲过一件事,说我们小时候,农村社戏比较多。娘喜欢看戏。有一次,娘去看戏,把正在睡觉的她和弟弟锁在屋里。他们俩醒来后,找不到娘,哭成一团。娘看戏回来,打开门一看他俩哭成那样,就一把将他们揽在怀里说:“从今后,你们不长大,娘不会再看戏。”

娘疼我们,但对我们也很严厉。我们犯了错,她会批评我们,也会打我们。独自抚养我们的她,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。所以,我们也从未把她当后娘看。小弟弟长大后,才知道娘非亲生。但每当有人无意提及我们凄惨的身世时,他就会第一个站出来说:“我们有娘,她亲我们。”

16岁那年,我顶了父亲的班,开始帮娘挣钱养家。后来,我成了家结了婚,妹妹弟弟们也一个个长大,娘终于可以不再像以前那么操劳,日子渐渐好起来。

她是后娘,也是我们最爱的人

我们陆续在城市站稳脚跟后,开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孝敬娘,报答她不离不弃把我们拉扯大的养育之恩。我们回去看望她,给她买各种各样的食物。只是,我们几个不管谁给娘买大件的物品和礼物,都要通知其他人,大家平均出钱:因为,我们都爱娘,都想孝敬她,不想让其中一人独占这份孝心。

苦了大半辈子的娘,终于成了十里八乡的幸福女人:她穿着最漂亮的衣服,用着邻居们没有见过的新鲜物件,坐在老屋的门前等我们回去。当初劝她撇下我们远走他乡的乡邻们,开始羡慕她用执著换来的幸福晚年。而她含辛茹苦养大的5个孩子,也成了她最大的荣光和骄傲。

我的女儿出生后,我请了保姆照顾。娘知道后,踮着小脚跑去,硬是把孩子抱回去自己养。我的女儿跟着她长大,长大后又回到她身边上班,成了她亲爱的小棉袄。以至多年后,每当女儿想起小时候,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永远是:“外婆亲我。”

娘没有亲生的孩子,她把我们视为己出。我们不管哪一个,遇到了麻烦,受到了委屈,患上了疾病,她都心疼不已。艰难日子里的相依相伴,让她已成为我们最亲最爱的人,也让我们成为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牵挂。

我几乎每个月都回去看她。我们坐在老屋的院子里,谈及过去粗粝生活的点点滴滴,感慨今天的知足美好。太阳照在我们娘俩身上,喜鹊在院前的杨树上跳来跳去,厨房的锅里煮着她最爱喝的苞谷糁。那一刻,我真希望时光能够停滞,苦命一生操劳一生的娘能永远在。

但娘还是病了。她患上了脑梗后偏瘫三年,68岁那年永远离开了我们。娘走的那天,我们兄弟姊妹5人哭得撕心裂肺。

12岁那年,我没有了生母。15岁那年,我没有了生父。48岁这年,我彻底成了孤儿:从此后,我再也没有娘。从此后,再也没有娘爱我。

娘走后,我常常梦见她。梦见她年轻时模样俊俏地迈入我们的家门,梦见她初见我们5个时的一脸心疼,梦见她看见我哭也抱着我哭的悲痛,梦见外婆扯着她走她非要留下来的倔强,也梦见她站在家门口等我们回来的翘首以待……

这样的梦,常让我不能自已。

如今,我已经77岁,也成了浑身病患的老人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越来越能理解娘,她的艰难和操劳、坚持和倔强、仁爱与厚德,都成了我们姊妹5人记忆里最宝贵的财富。

娘,你是天下最好的母亲。愿你在天国里安息。我们想你,我们爱你。(倾诉人周新梅 记者刘娜)

【责任编辑:赵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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